酒壶。
“这虽然是果酒,但也有后劲。”宋乘衣提醒,微微皱了下眉。
宋乘衣与秦怀谨在一起的几年内,她唯一一次看过秦怀谨的失态就是在酒上,秦怀谨那时应该是第一次喝,喝醉了,斜斜靠在她的桌前一整晚,第二天醒来,脸色苍白,看上去很不舒服的模样。
秦怀谨仰着头望她。
“你在想什么?”宋乘衣几乎已经能看见他眼中有些迷离,保持了一个姿势很久。
“我在想,在想,抉择。”秦怀谨声音很缓慢,他有些晕。
“什么?”宋乘衣不明白。
秦怀谨却没解释,他将眼光偏向一旁。
春日柔和的光线投在桌面上,落在他的手心。
叶影的形状像是条游动的小金鱼。
秦怀谨很佩服宋乘衣的一点,便是在每个关乎人生的重要抉择上,她都能坚定地做出选择。
他便做不到。
宋乘衣尝试着与秦怀谨说话,但男人却没什么反应,他懒懒地靠在椅上,神色游离,唇上还有着湿漉漉的酒水痕迹。
而酒壶已经空了大半。
宋乘衣沉默下去,她的如今的身体可搬不动秦怀谨,她叹了口气,转身准备先收拾,但手腕却突然被握住了。
宋乘衣偏过头,秦怀谨正看着她。
视线彼此相对。
秦怀谨很少与宋乘衣如此近,宋乘衣身上的沾了点酒的香味,淡淡的,混合着她衣服上那香胰的香味,很好闻。
秦怀谨的目光落在宋乘衣的眉眼,又慢慢下移,鼻尖、淡色的唇,再往下,是将脖子遮掩的严严实实的领口,最后落在她右上方,那最接近心口处的地方。
那里,那里有————
秦怀谨感到自己的脑子混作一团,有一瞬间他想不到,那有什么东西了,他仿佛摆脱了束缚,他该对宋乘衣说点什么。
他想问她。为什么一定要去见谢无筹?
为什么还喜欢谢无筹?
就不能,就不能——
“你是醉了吗?”女人微微弯腰,声音传入秦怀谨的耳中。
秦怀谨怔了下,他回了神,抬起头,再次看向宋乘衣,眼神已清明。
宋乘衣看着秦怀谨要说什么的话的唇慢慢抿起来,睫毛也内敛地收了下去。
他默然无言。
他松开了手,“未曾。”
那片刻的失态仿佛只是水月镜花。
宋乘衣淡淡道:“你不该喝这么多。”她说完转身收拾。
秦怀谨看着宋乘衣的背影,他终于想起来,宋乘衣的右心口处有什么了。
那是谢无筹在宋乘衣身上留下的刻印——夫妻契。
【他,看上去好像是想挽留你。】系统试探问:【他是不是喜欢你?】
【喜欢又如何,不喜欢又如何?】
宋乘衣的手指放在微凉的壶身上,平静道。
秦怀谨对她有好感,这是她在未“死”前就隐隐约约感觉到的,还不太确定。
秦怀谨是除谢无筹外,极少的几位与宋乘衣有现实中的联系的人。
那卧床的三年间,秦怀谨很照顾她,但都未曾有半步超越朋友的界限,无论是言语,亦或是行动上。
以至于让宋乘衣觉得,秦怀谨与她,便是朋友。
直到宋乘衣意外看到了秦怀谨为她画了副画,作为庆祝她能从木轮椅上站起来的礼物。
她打开了那副画,里面的女人面容清晰,以至于宋乘衣都能看到画中女人脸上纤毫毕现的细小绒毛,看到她眼里落下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