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的,意识随着铃声上下沉浮,好像周遭的一切都消失不见了。牛车颠簸了一下,半梦半醒的叶慈立马睁开了眼睛,下意识地看向周围,还是原来那副昏暗的景色。
“吵醒你了吗?”盲童说。
“没、没事……”叶慈安了安心,又在原地坐好,缓了缓他突然发现不对了,猛地抬头:“你!你会说……”
“嘻嘻。”盲童头都没转。
这一笑便是默认。
“我学东西快,别人说我很灵,所以来找我的人也很多。我听着他们说着我听不懂的话,听久了也就会了,但别人都不相信,所以我不说,他们不知道,阿嬷也不知道。”盲童说。
“……啊,这样啊。”叶慈不知道说些什么是好。
盲童突然转过了头,被那无神的眼睛一瞥,叶慈有一种被看见了的感觉。盲童很快就转了回去:“我们这里的人都会拜度母,非常灵验,你这样的人来之前应该先去求一块佛牌戴着,这样晚上就不会做噩梦了。”
“!”叶慈一惊,“你知道我……”
“我这里还有一块。”盲童的说话方式根本不像是一个年幼的小女孩,从她的红裙子摸出一块白玉似的牌子,扔给了叶慈,“这是我们度母的佛牌。”
叶慈接过来,看着手中这熟悉的样式惊了一下,这通身雪白的度母牌,上面刻着栩栩如生的绿度母。盲童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叶慈的注意力被她的身影吸引了过去:
“你们那边的人好像不习惯叫度母,是叫多罗菩萨的,还有叫七眼女的。我见过很多你们那边的人,来找我消灾祈福,但大都是在我面前装着信奉的。我们这儿的人,最信度母,就连我的名字都是这样取出来的。”
盲童的背影开始变得模糊起来,叶慈以为是自己眼睛的问题,于是用力揉了揉眼睛,可是再度睁开之后,却更加头晕目眩。盲童的声音如同金铃声一般,一阵阵传来。
“千百年前,度母曾……确切地降临过……”
就在这时,拉车的绳子突然断裂了,叶慈没有防备,直接从车上摔了下来,天旋地转之间,他踉踉跄跄地从地上爬起来,混沌闪烁中,狭窄的视线里,红裙子的盲女却骑着老牛缓慢走远,似乎没有发现叶慈被她拉下了。
“等、等一下……”叶慈想开口叫她,可全身都使不上力气,勉力支撑着往前跑了一步,双腿却开始发软,让他又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远去的盲童没有听到他的声音,带着唯一的灯光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