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可是大师父呢?她一个个僧人的脸看过去,都没有大师父的影子。可是没有大师父的话,叶慈该怎么办?他该怎么办啊?
没人回答她这个问题。
“我们走。”住持声音沉稳,走在了最前面。
“可是……”余双雪还想说些什么,被慧一拉了下来。
不多时,叶慈藏身的宅邸就近在咫尺了。这是许家名下的产业,周围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房屋,许举人当初夏日会来此地避暑,暂时住上几日。不过自从许举人死后,这里就荒废了,仆人也都跑掉了,几乎没人知道这座宅邸,所以被他们用来让叶慈藏身。
那扇朱门近在咫尺,大门紧闭着。众人心中一沉,按照脚程来说,伏涟应该已经到了,门外这么安静的话,应该是已经进去了。
来者皆是修行之人,都能看到,这门后有着隐隐的鬼气,阴森森地浑浊雾气之中隐隐闪烁着金光。众人严阵以待,生怕一开门就遭到伏涟的攻击。
安静,实在是太安静了,安静到有些不正常了。
这里的僧人都是做好了赴死的打算,但是他们自己的命能自己做主,却不能为像余双雪跟迟东然这样原本不该被这段因果席卷进来的小孩自私地决定他们的命运,于是一个个僧人自发地,将这两个小孩护在身后。
诶?这是什么?
出现在众人眼中的,是朱门前的一大滩污血。那血量实在是太多了,一整个人身上的血全部流出来也不过如此了,血色中夹杂着黑色,浸泡在雪中,将洁白的血都染成了红色,这滩污血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台阶上,像极了妇人腹中夭折的胎儿堕胎时化成的血水。
在一滩血水中央,躺着一颗铃铛还有半截断剑。铃铛是曾经被鬼子吞下肚的,断剑更是眼熟,不就是刚才林妮子的那把凶剑碎片吗。
门上布满了血手印,似乎是有人临死之前挣扎着,却始终没打开那扇门。
可是门上并没有锁,住持走在最前面,跨过那滩血水,只是轻轻一推,就推开了那扇门,就在住持打开门看见门里的场景时,他猛地一惊,随后愣在了原地。
浑浊黑暗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深沉混沌的苦楚与冰冷,无法用言语表述的感受。
住持迟迟没有言语,立在门口不进也不退。余双雪心中焦急,下意识地上前:“住持师父……里面怎么了?”
住持忙拦住她:“别过来!”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余双雪已经看见了门里的场景。
缥缈的雪雾之中掺杂着浑浊的鬼气,暗色的昏雾之中涌动着金光,庭院里那口干涸的池塘不知何时溢满了澄澈无比的水,而在水面之上,开满了冬天不可能出现的赤色莲花,灼灼夺目,一朵朵开得无比妖艳,环绕着浑浊的黑雾,翠绿的莲叶却在慢慢枯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