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止不前时,悉悉索索的声响从它身后响起,细微爬行声一点点逼近。
尤金机械般回头。
一只体型半米,通体纯白的蜘蛛正朝他爬来,八只长足交替挪动,迅速而敏捷。
它似乎正在凭借腿上的嗅觉毛探测更精准的位置,锁定方向后,顿时追踪着尤金的气味朝他扑了过来。
这是白月蜘蛛一族的低阶士兵。
是凭本能行动的劣质虫。
尤金转过身时,手已经摸到背包侧袋里的钢管,抽出来砸下去的瞬间,他甚至都没意识到自己在动。
狠狠将那蜘蛛抽飞,尤金紧接着又挥出了一下,接着是第三下。第四下。
蜘蛛的半边身体被他砸碎,脱落在地上微微抽搐。
张开的口器徒劳地朝空中咬合,它无机质的复眼始终凝视着尤金的位置。
尤金的呼吸开始变重。
他被无边无尽的怒意淹没,哪怕这虫子已然失去了行动能力,手臂也一刻不停地挥舞着钢管,重重往那肢体上砸。
最后,蜘蛛的头胸部塌陷,腹部破裂开来,里面未成形的蛛丝淌出,黏黏地挂在破口处,像一摊被踩烂的棉絮。
它彻底死了。
尤金低头看着它,白色的外表现在沾满了血污和灰尘,混着泥土和碎叶,在阳光下泛着浑浊的光。
一股刺鼻的气味散开来,像发酵的腐肉混着酸,熏得人眼眶发疼。
他扔下钢管。
钢管咣当一声落在地上,骨碌滚了两圈停在血泊边。
尤金没有看它。
绕过那摊狼藉,他找了块干净的草地,背靠树干剧烈喘息,仿佛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着,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妈妈。”
孩子轻轻呼唤着他,见尤金没动,那小手试探着伸过来,碰了碰他的脸颊。
微凉的手心在他脸上蹭了蹭,又蹭了蹭,直到他低下头有了反应。
草绿色的眼睛清澈得近乎透明,孩子见他终于看过来,便朝他倾过身子,笨拙地想用嘴巴去碰他的下巴。
磕磕绊绊地说:
“妈妈,妈妈,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