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金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指尖抵在小腹上,他垂眸时长睫微动,遮挡着瞳孔里的情绪,片刻后松开手,坦然地迎着视线。
他身形本就清瘦,肩线利落,腰身纤细,一身素色睡袍松松垮垮搭在身上,只显得身体更加单薄。
肌肤是近乎冷瓷的白。
薄透得能看见皮下淡青的血管,脖颈修长干净,整个人像一尊被精心雕琢却未经上色的雕像,冷淡,疏离,有着不属于凡俗的圣洁感。
单从外表看,他平坦的小腹没有半分隆起,仿佛那团畸形的卵从未入侵过他洁净的躯体,衣料垂落得自然平顺。
谁也不会想到这样一个不染纤尘的人,竟又一次做了母亲。
爱尔文指节微微收紧。
他声音沉冷,话语间满是对亵渎者彻骨的憎恶:“维斯珀,他死后竟还不肯罢休,妄图用自身肮脏的血脉来玷污您。”
“其罪不可饶恕。”
尤金是特别的。
这是所有虫族雄虫们的共识,当然也有着他们笃信不疑的理由。
星际人只以为异种入侵始于百年前那场浩劫,殊不知虫族降临这片星域的时间,实则更为久远。
他们之所以没有更早地被其他文明发现踪迹,追根溯源是因为群虫降临时,只是一颗颗毫无攻击力的冰冷虫卵。
卵潮从天而降,穿过云层,坠地后渡过了如死物般不知多久的漫长岁月。
直到某天。
就像是舞台的帷幕被揭开,伴随着第一声蛋壳的开裂,群虫一传十十传百地纷纷孵化,在无尽雪白的蛋壳残骸中看到了陌生又熟悉的彼此。
吞噬、杀戮、迭代。
他们在同类血肉的供养中疯狂进化,攻城略地,无往不利,将一颗又一颗星球化作自己的巢穴。
没有怜悯,没有停滞,群虫在永无止境的掠夺中,不断突破基因壁垒,最终成为了如今这副令宇宙生灵谈之色变的模样。
可越是追求进化,渴望向更高处攀升,基因深处的枷锁就越是牢固。
一种莫名的空虚和不满足像是诅咒般挥之不去,无休无止驱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