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他们并不认为想尽一切办法接近母亲的行为是错的,对于做了二十年人类的尤金来说,最初磨合的几月,也无异于身处樊笼,不见终日。
如伊瑟伦。
他从不在光亮中现身,与那些在尤金面前殷勤献媚,表现讨好的雄虫们不同,他相当擅长藏匿。
鬼蝶习性如此,比起在阳光下光明正大的交流,他更倾向于躲在暗处,来观察了解他们的虫母。
这一点,无疑给尤金带来了深刻的负面影响,让他对鬼蝶的印象极速下降……虽然其他族群也好不到哪里去就是了。
此刻又梦到了当时的场景。
伊瑟伦的窥视,嗅闻他头发的举动反复在大脑内重演。
像是现实和梦境的相互交汇,尤金竟感觉身上也隐隐约约传来了那种痒感,不管是翻身,还是用力闭一闭眼,都如影随形。
似乎同一时间,正有视线不停地从他身上掠过,怀着隐秘意味的注视感,将他从头到尾盯了个遍。
尤金不适地掀开了眼帘。
入眼还是入睡前的房间,高高的天花板,空旷的布置,精细的家具,一切都像是他的错觉。
眨了眨眼睫。
而后,尤金似想到了什么,慢慢地撑着上身,坐了起来。
手扒住床边,他挪到床沿后俯下身来,长发随着这个动作不断往下倾泄,银色的发丝哪怕在黑暗中也因反射着月光,而显得格外璀璨。
他看向床底。
片刻后,沉默地问:“你在干什么?”
空气安静下来,仿佛只是他一个人的自言自语,但尤金清楚地知道,并不是。
他又问了一遍,这次加重了语气,声音更冷:“我问你在干什么。”
终于有声音响起了。
悉悉索索的,爬出来的动静很轻。床下先是露出一颗脑袋,然后身体跟出来,随着身形的显露,青蛉的那张脸在尤金眼前越发的完整。
“妈妈。”
他小声地,可怜巴巴地开口,“我什么都没有想做的。”
湖蓝色的眼睛在月光下眨了眨,带着一点慌乱和讨好,他连连保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