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三千米就能穿过这片林子。
两千米。
一千米。
一路上,尤金遇到了数波士兵,但他们太过分散,都被他险而又险地避开,或者干脆利落地解决掉。
最后,距离森林边缘那棵标志性的断木只剩下八百米不到。
爱尔文他们会提前把飞舱停在那棵断木后方的崖壁凹槽里,只要到达那里,就能进行短距离迁跃离开这里了。
可是,忽的。
尤金脚下停住不动了。
就像被牢牢钉在了原地,从军以来刻进骨子里的直觉在他抬脚的那一刻攥住了他的脚踝,强迫他驻足不前。
比起本能,这更像一种预感。
果不其然。
空气似乎在这一刻悄然产生了微妙的变化,前一秒还正常的林风,此刻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喉咙。
他的四周陷入一种不自然的死寂。
虫鸣,风声,水流,所有声音都被某种未知的存在吞噬殆尽,有危险的气息,如同实质般碾压过来,深海的水压似的沉重地从四面八方裹来。
尤金瞳孔微缩。
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正是顶级掠食者释放出的威慑。
德雷蒙德。
他没有用任何通讯手段,没有靠任何士兵的通报,仅仅是靠自身感知,就定位到了他的位置。
脊背渗出冷汗。
快躲!
这两个字刚在脑海中成形,一道银白的光刃便从他左侧横扫而来,速度之快甚至在空中留下一道白痕。
尤金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
他当即向后仰倒,脊背几乎与地面平行,光刃贴着他的鼻尖掠过,削断了几根散落的头发。
他还没来得及起身,第二击已至。
德雷蒙德节肢无限延展,末端像一柄从天而降的箭矢,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朝他刺来。
尤金单手撑地。
他以一个近乎不可能的角度侧身翻跃出去,双臂撑地时,看到那节肢末端砸在他身侧的地面上,轰然炸开一个半米深的坑,碎石泥土四溅。
浅浅呼吸着。
他心有余悸地抬头看去,望见了德雷蒙德那仿佛永恒静止,亘古不变的身影。
“身手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