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放缓,徐徐道:“你只说对了一半。我是要和黑镰接触没错,但这是出于我自己的意志,并非德雷蒙德引导的结果。”
这是什么意思?
很快,他就明白了尤金的用意。
……
黑镰一族的副巢内。
嵌在背阴的裂谷深处的墙壁爬满了枯硬的藤蔓,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铁锈与硝烟混合的气味。
风从峡谷缝隙里钻进来,发出低沉如呜咽的声响,只有几盏虫萤灯在暗处明灭,照得巡逻守卫的雄虫轮廓模糊。
议事的岩厅。
一名浑身带伤的黑镰士兵快步上前,单膝跪地,甲壳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渍。
“长官,最新消息,又有分散在外的同族被截杀了。”
石座上的身影冷声:“白蛛做的?”
士兵摇头。
他语气里含着愤懑:“不,是其他参与围剿的虫群。他们对仿生花一事极为抵触,认定了我们玷污母亲,见到黑镰的身影便下死手。”
被唤作长官的雄虫拧紧了眉:“那些不分青红皂白的家伙……!”
虫群根本不懂黑镰真正的想法,只凭表面现象就认定他们是可耻的背叛者。
最近这种截杀越来越多了,哪怕黑镰一族是几大族群之一,也几乎被逼到绝路。
可越是这种时候,他们越是不能退缩。
为了那位遥远又唯一的母亲,以德雷蒙德为代表的一众极端分子必须要被清理。
神明在上。
他们是仆从,是附庸,所有雄虫生来就应该以守护母亲为己任,将这视为无上的荣耀才对。
可偏偏那些雄虫倒行逆施,肆意逼迫,把母亲逼到了绝路,这根本就是本末倒置,违背了所有雄虫该有的本分。
他们没有退路。
也绝不会退让一步。
眼瞳里闪过锐利的光泽,他没有丝毫迟疑地吩咐:“组织人手,准备今晚的反击。”
“是!”
士兵领命,转身便要去集结队伍。
可他走后不久,岩厅入口处却突然闪过一道裹着黑斗篷的修长身影,悄无声息地越了进来。
感应到气息的他警惕望去,却是一愣:
“……爱尔文?”
来人掀开头上的斗篷,露出那张熟悉淡漠的脸,声音平稳:“兰伽。”
“你怎么会在这里?”
兰伽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