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雷蒙德停顿片刻。
他微微扯动嘴角,被灰黑的烟雾熏得干裂,皲开的面皮上浮现出一抹微笑,看起来无端有些渗人:
“我可爱的母亲,您似乎对此,存在着些许误解。”
他道:
“假如他在您的身边,难道就会比现在更加安全吗?不,不会的。”
“他的处境只会更糟。”
德雷蒙德的语气带着奇怪的,近乎怜悯的意味:“出于您对孩子们的爱护之心考虑,我认为您还是不要寻找他比较好。”
什么意思?
尤金皱眉:“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德雷蒙德倒也没有隐瞒的打算,平静地继续说道:
“您真的没有发现吗?那两个孩子只要一碰面,就会想着要杀死对方,吃掉对方的血肉化为自己的养分,因此,全部留在您的身边并不合适。”
尤金脑海内一闪而过翡尼的惨状。
翡尼被咬得连拟态都没有办法维持,直接变成了原形,浑身上下布满了狰狞的啮痕伤,至今都还昏迷不醒。
他本以为是意外。
这样看来,或许翡尼没有第一时间和他汇合,很可能是因为那两个孩子,在那时候就已经见过了吗?
尤金不由皱眉。
他实在是不愿相信:“并非没有办法,只要喂食给他们足够的信息素,让他们没有食欲上的饥渴,这种情况自然就不会发生。”
他之前在鬼蝶那群刚破壳的幼虫身上做过实验了。
刚破壳的幼虫会吃兄弟血肉,本质就是为了填补幼年时期所需要的养分,如同嗷嗷待哺的雏鸟,只剩下了进食的原始冲动。
只要吃饱喝足,同巢的幼虫之间并不会退而求其次地去吃同类。
德雷蒙德却否认了这一点,道:
“您太天真了,母亲。”
“您忘记了吗?我们的初次交尾结束,我只往您的孕囊里放了一颗卵那两个孩子虽然看上去是双生子,实际上却属于同胎分裂的产物。”
“他们的灵魂原本就是一体。”
德雷蒙德道,“比起将他们视为单独的个体,我建议您最好将他们看作一个因为意外而迫不得已分开的畸形种。”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只会认为彼此是自己的食物,而非血脉相连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