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觉得耳边嗡了一声。
他下意识去看纪隋野,那人正低着头,看不见表情,他又去看那个男孩,男孩也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打量,好像在比对什么。
比对什么?
答案就那么直愣愣地杵在那儿,梁叙之想装看不见都不行。
所以昨晚那些,不是一时冲动,是蓄谋已久。
他想起方悦可那句“格外偏爱戴眼镜的小男孩儿”——当时他以为是在戏弄他。现在才明白,那不是玩笑。
这么多年,纪隋野就是用这种方式,一遍一遍地……
那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断了。他根本不想往下想。
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那男孩浑身上下没有一点遮掩,大大咧咧站在那儿,像在自己家一样自在,他和纪隋野说话的口气,比刚才那个小男孩随意得多——不是第一次了。
梁叙之又看了一眼那个安全套。
湿的。用过的。刚从什么地方拿下来的。
昨晚在车里……
胃里忽然翻上来一股恶心。不是对那个男孩,也不是对纪隋野,是对他自己,他刚才居然还想用“兄友弟恭”那一套把这些事圆回来。真是可笑。
而那个人呢,从头到尾都在看他演戏。
梁叙之转过脸,去看沙发上的人。
纪隋野正好抬起头。
那一瞬间,梁叙之在他眼里看到了什么——慌乱?愧疚?他分不清,也不想分清。他只是盯着那张脸,从眉眼看到嘴角,试图从中找到一点当年那个孩子的影子。
可找不到。
那个拉着他的手喊“哥哥”的小野,那个犯了错会红着眼眶认错的小野,那个趴在他背上说“最喜欢哥哥”的小野——
没了。
他亲手带大的孩子,变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同性恋,变成了一个滥交的、拿这种事泄愤的人渣。
“不会生气了吧?”纪隋野从沙发上起身,往前凑了一步,贴得很近。刚才眼里那点慌乱早已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恶意的挑衅。
梁叙之盯着他,没说话。
身侧的拳头,攥得更紧了些。
这一刻,他甚至分不清自己在气谁——气纪隋野,还是气自己。是上当感,也是失控感,这种烂泥扶不上墙的变态同性恋,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搭理。
对,从一开始就错了。柳文心那个精神状态,能指望她生出什么正常人?要怪就怪梁正民那个老混蛋,也怪自己当年同情心泛滥,最后搞出一堆烂摊子不说,现在倒好,还要被这个同性恋倒打一耙。
他越想越气,面上却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