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掩的浴室门上。

他走过去，推开门。

方悦可穿着衣服泡在浴缸里。水已经凉了，漫过她的肩膀，洇湿了领口和袖口，布料紧紧地贴在皮肤上，将她整个人都胡乱地包裹了起来。浴缸边缘歪歪倒倒地摆着几个空酒瓶，红的白的威士忌，还有一个倒扣的果盘，水果滚了一地，有一只樱桃被踩烂了，红色的汁液在地毯上浅浅地洇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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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靠在浴缸壁上，头发一缕一缕地散在水面上，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朵被暴雨打烂了的花，花瓣还在，但颜色已经全褪了，只剩下湿漉漉的、让人不忍细看的残骸。

哪怕看到梁叙之进来，也没有像往常那样笑嘻嘻地调侃。只是转动眼珠，看了他一眼，然后又转回去，重新盯着天花板。

梁叙之站在门口看了两秒，随后弯下腰，直接把人往上捞。水哗地涌出来，溅湿了他的裤腿和袖口。方悦可被他捞起来半截，软塌塌地靠在他手臂上，浑身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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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让人靠着浴缸坐稳后，他扯过一条浴巾随意搭在她肩上，动作中带着例行公事般的熟练。

“你怎么回事？”他蹲下来，皱着眉看她。

方悦可垂着头，头发湿漉漉地糊了一脸。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以后……你别管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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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叙之没接话，就那样蹲着，安静地看了她好几秒才判断出她没在说假话。方悦可的演技没那么好。

他往前挪了半步，跟她平视，声音放缓了一些：“方总的人也来了，他身体不好，你起码替他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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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悦可慢慢抬起眼，勾起嘴角看着梁叙之，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嘲讽还是自嘲的东西。

“梁叙之啊梁叙之，”她的声音还在抖，笑容却越来越深，“怪不得纪隋野说你装，我看他倒是挺了解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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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隋野的名字突然被方悦可提及，让他有种说不上来的不适。他不想在任何人嘴里听到纪隋野的名字，尤其是从方悦可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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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说什么了？”他问，语气听不出什么。

方悦可没有回答，只是笑着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