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泉看着他。
志乃声音还是平的:「然后他们加强西南角巡查,我们今天白来。你再带人硬打一次?
「」
池泉没接。
村口那边,年轻人还在拼命摇头,脸上的神情已经从求饶变成一种快崩掉的空白。高个雷忍不知听谁说了一句什么,忽然收了刀,转头朝里面招了招手。
很快,一个穿灰白护甲的中年人走了出来。
那人个子不高,脸瘦,右眼下有一道很浅的旧疤,步子不快,身上却有种让人本能不想多看第二眼的冷硬。他走到那年轻人面前,先没说话,只是垂眼打量了两息,然后抬起手,按在对方头顶上。
池泉低声:「幻术审讯?」
志乃闭着眼:「不是标准幻术。更像一种带查克拉刺激的强制回忆术。」
那年轻人身子猛地一绷,像是整根脊骨都被抽紧了,喉咙里溢出一声压不住的惨哼。
旁边两个押着他的忍者顺势把他按跪在地上。
池泉指节轻轻发白。
志乃却忽然道:「记住那个脸。」
「嗯。」
「他不是赫连。」
「我知道。」
「但他地位不低。刚刚村口三个哨位在他出来时,全都下意识偏了一下视线。」
池泉问:「能判断哪国的?」
「雷之国的人会对他更放松些,土之国的态度像合作,不像隶属。可能是联军临时拼出来的审讯或感知头子。」
池泉点了一下头,把那张脸记进脑子里。
村口那边并没有拖太久。那年轻人挣了没几下,整个人就软下去了,头无力垂着。灰白护甲的中年人收回手,接过旁边人递来的布,慢条斯理擦了擦掌心,像是在嫌脏。
他低头说了句什么。
高个雷忍立刻点头,拽着那个几乎站不起来的年轻人往村东方向拖去。
池泉皱眉:「还没杀?」
志乃道:「留着带路。那人刚才被逼出来两处储药地窖的位置。」
「在哪儿?」
「东二排一户,南巷尽头一户。」
池泉眼神微动。
东二排丶南巷尽头一这两个地方,一个是他们先前重点炸过的院群附近,一个是后墙压点那一带。联军现在问这些地方,说明他们不仅在修防,还在把村里的每一处能利用的空间重新翻出来。
「他们要常驻。」池泉道。
「而且不止几天。」志乃说,「临时驻点不会这么快去问地窖和存药地。」
池泉目光仍没离开村口。
「你说赫连在哪?」
「还没摸到。」志乃袖口轻轻一抖,「第一批进去的虫子,只够看外围和村口三十步。再往里,我要借他们自己的人带进去。」
「要多久?」
「看谁先坐下。」
池泉听懂了。
只要村里有人停下来休息丶吃饭丶拆甲丶翻卷轴,虫子就能更自然地贴上去。现在所有人都在走,都在修,都在吼,反而不好沾。
两人继续伏着。
天色慢慢往上提,雾也薄了一点。桂花村里的动静比刚才更杂了。土之国的人在搬墙石,雷之国的重装队把两口大箱子抬进了村中主巷,砂隐那边则有几人沿着屋顶跑了一圈,把几处高点重新钉上了观测旗。
池泉看得很仔细。
「村北正门一层明哨,二层弓手位;东边缓坡有巡线;西侧没有明哨,但屋顶上的视线一直扫那边:村中主巷至少有两支轮巡。你看树下那根旗杆旁边,地上是不是新画了圈?」
志乃没睁眼,只道:「看见了。」
「像感知阵起点。」
「不是起点,是汇流点。真正的阵眼不在那儿。
97
「在哪?」
「还得往里摸。」
池泉又看了一会儿,忽然道:「那个。」
志乃顺着他的话微微偏头。
一名戴护额的年轻联军忍者正从村口往外走,背上扛着一捆被烟熏黑的木板,腰间挂着水囊,步子急,但肩膀有点歪,明显是昨夜受过冲击还没缓过来。
「怎么?」
「能借他带虫。」
志乃袖口里安静了一瞬,像是里面的虫群同时停了停。
「可以。」他说,「但风险有一点。」
「什么?」
「他要是半路换甲或洗脸,虫就得换地方。」
「那就多贴几只。」
「已经去了。」
池泉笑了一下。
「你动作比话快。」
「这样省得解释。」志乃声音不波不澜,「而且你大概会催。」
「我看起来很会催人?」
「像。」
「哦。」
那名年轻忍者很快折回村里。
志乃没有再说话,只是站在原地,像一截扎在焦木后的黑色树枝。若不是池泉站得近,几乎都很难注意到他袖口和领口极细微的起伏。
又过了大概半刻。
志乃忽然道:「找到一处新的感知线。」
「说。」
「村中主巷往南第三个岔口,有一间屋顶塌了一半的药铺。药铺后墙被拆开了,里面现在不是堆药,是堆符板。四个人守,两个在屋里刻阵,两个在外面轮换。」
池泉眼底一点点沉下去。
「符板多少?」
「至少二十块。每块都不大,像是分散布点用的。」
「他们真要把整个村子织起来。」
「对。」志乃顿了顿,「而且不是只防潜入。更像是准备把查克拉流经的路线定下来,方便到时候统一调动什么术。」
池泉低声道:「大型联动术式。」
「有可能。」
「能听到屋里人在说什么吗?」
志乃静了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