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难以压抑的悔恨与暴怒,猛地从心底冲上来,撞得高勒胸腔发疼。
高勒猛地撑着地面起身。
身形踉跄了几下,才稳住脚步。
疯了一般冲到一旁的兵器架前,一把抽出架子上嵌满宝石的王剑。
冰冷的剑锋映着跳动的烛火。
寒光流转,如水般清亮,也清清楚楚照亮了他那张扭曲狰狞丶满是痛苦的脸。
他以为自己会是中兴之主,高句丽的英雄天子!
曾经以为,高句丽山川险峻,易守难攻,乃是天然屏障。
魏军再是骁勇善战,也休想轻易跨越天险。
曾经以为父亲生前再三劝诫,让他不要轻易与魏军硬碰,不过是年迈懦弱,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他曾经以为……
曾经太多的自以为是。
如今全部化作尖锐的讽刺,一刀刀扎在心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从高勒喉咙深处猛地迸发出来。
他握着长剑,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朝着身旁的灯架斩了下去!
当啷!
刺耳的撞击声骤然炸开。
坚固的灯架应声轰然倒地,烛火四处飞溅,滚烫的蜡油泼洒在他裸露的手背上,灼烧出一阵刺痛。
高勒猛地松开手,长剑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他转身胡乱抓起一旁案上用来祭祀的酒。
拔开塞子,发了疯一般将酒坛高高举过头顶。
冰冷刺骨的酒水哗啦啦倾泻而下,淋在他的头上。
也淋在他那件沾满血污尘土的甲胄之上。
高勒忍不住激灵灵打了一个寒颤。
废物。
父亲说得一点都没错。
他高勒,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废物。
守着天险,握着重兵,却一战溃不成军,把先祖打下的江山,一步步推向深渊。
胸无大志却妄想开疆拓土,最终作茧自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