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不能(1 / 2)

高台之下围拢数万百姓,老幼妇孺挤在金吾卫外侧。

方才工部尚书李墨当众立下赌约的如一道晴天霹雳,陡然炸响在无数人的耳朵里。

佛道两门若能从阴阳因果推算出任意一物的实测结果,自己愿当庭伏地请罪丶辞去官职!

李墨的话音方落下,原本喧闹的人声骤然掐断,整片空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短暂的凝滞过后,惊呼声轰然炸开。

「刚才尚书大人说什么!?」

「俺听清楚了,尚书大人亲口立誓,算得出就磕头辞官!」

「官老爷敢以前程做赌注,莫非佛道流传千年的阴阳因果,真的只是屁话?」

百姓三三两两凑在一处,目光不自觉飘向阶前垂立的僧人与道士,细碎的议论此起彼伏。

一个扛着糖葫芦靶子的货郎被人群推得站不稳,怀里护着靶子,脖子却伸得老长。

他旁边蹲着一个小娃娃,手里攥着半个糖葫芦,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高台。

他才听不懂什么赌约,只是阿爸说今天官老爷和神仙要打架。

官老爷和神仙打架?

谁会赢呢?

小娃娃摇了摇头,嗦了一口糖葫芦。

官老爷和神仙谁厉害,但肯定没有陛下厉害。

阿爸说陛下是要比神仙还要厉害的人。

人群深处,一个抱着约莫四五岁的娃娃的妇人踮着脚张望。

她不是来看热闹的。

她怀里孩子的额头滚烫,医署的那年轻郎中,哦不,他让自己叫他医生。

姑且不论他叫什么,反正他说不打紧,只是着了凉,开了几方药。

吃了药就好了。

但婆婆说找人算过,说这是邪病,让她去请城外道观求一道符就好了。

所以她才天不亮就起来,在南山的道观前磕了三个头,花二十文钱请了一道符。

正好赶上什么佛道交流会,她被人群挤着就过来了。

可方才听见台上那官老爷说,道教连铁球落地都算不准。

那这符,还管用吗?

她低头看着孩子通红的脸,手指下意识攥紧了那道叠成三角形的黄纸符。

这道符突然变轻了不少,是自己的错觉吗?

或许,更那个医生的话才是对的。

不仅是她,一些平素常年烧香礼佛丶初一十五上山拜观的寻常百姓,此刻也皱起眉头,面露迟疑。

人群中一个老头嘴角紧抿。

他的孙子去年秋天染了风寒,儿媳妇去庙里求了一尊开了光的药师佛,日日上香,日日磕头,孩子还是死了。

在此之前,他一直以为是孙儿命中该然,但今儿听见台上那官老爷说佛道不能测算实物时,心却突突一条。

他不识字不假,但他知道一件事。

如果有人告诉你菩萨什么都能做到,那他最好真的什么都能做到。

如果做不到,那这些年烧的香,到底是烧给谁了?

这些年的香火钱又给谁了?

论道之地。

在场的僧道被人群中细碎的质疑裹挟,额头直冒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