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皇帝与廊下百姓打招呼,早有不省事的百姓谦让道:「不必客气,我就……」旁边人一把拉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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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百姓的热情其实不是礼节所能约束的。
「皇帝陛下,你好啊!」
「啊……你也好!」
「官家,可曾吃过了么?」
「还没吃,这临安府不与我吃的!」
「啊,这帮混帐东西,陛下别担心,我替你揍他!」
「先行谢过了,此事我自去处理便是!」
众人见这天子可爱可亲,有问必答,更加来劲了!
「官家,何时弄死秦桧啊!」
「官家,何时弄死吕愿中!」
「官家,何时弄死大理寺卿!」
「官家,何时弄死三司使!」
「官家,何时弄死户部尚书!」
「官家,何时弄死刑部尚书!」
……
赵眘脸色一黑,这是要将朝堂一网打尽啊!这是惹了多少民怨!
忽然,有个声音道:「官家,弄死这帮作威作福的金人!」
人群中顿时呼声集中了起来:「弄死这帮作威作福的金人!」
在场的几个金人面色大变,金国护卫拔刀相向,皇城司见状也各自掣出兵刃,局势一触即发!
这些百姓眼见之前喊的又凶又乱也没甚事,结果喊到金人这边便剑拔弩张了,一言不合只怕便要血溅当场,顿时一齐噤了声!
朱敦儒忙走到几人中间,两边劝说,怎奈无一人听他的。
陆游慢悠悠道:「依大宋律,对天子亮出兵刃可直接斩杀!」
皇城司闻言倒也不敢真直接上,把眼去望陈小四。
朱敦儒急道:「你可别挑事了,这都什么时候了!」
「什么时候,是我大宋天子被人兵刃相向的时候!」陆游的声音拉得极长,不像是说与朱敦儒听的,更像是说与金人听的!
朱敦儒急得跳脚:「没有!没有的事!他们是被吓着了,这不过是自卫!乌古论,你快让他们收起兵刃,然后告诉陛下,你们只是应激自卫!」
乌古论含浦对皇帝拱手道:「大宋皇帝陛下,我们只是被这帮贱民吓着了,无意冒犯陛下!」但他始终没让护卫收起兵刃,这是他作为初代女真人的骄傲!宁可站着死,也不跪着生!
场面顿时僵住了,赵眘正待要发作,陈汝能清亮的声音响了起来:「现在各位大人当面,我再问你们几人一句,昨晚是谁先动的手!」他说话的对象是那四个金人学生!
满场众人没想到在这种时候,陈汝能还会提出这种问题,在目前的情况下,又何必计较这种小节呢?
但既然陈汝能问了,赵眘没有反驳,众人也不便开口。
四人早就吓得躲在角落,不敢出声,今日冲突爆发到这等程度,全是他们胡作非为引起的,此刻只愿无人看到他们,恨不能遁入地下而去。见陈汝能问起,哪里敢回话。
乌古论含浦大喝道:「事关国体,你们可要想清楚了!」
这是提醒他们死活都不能认,不然大金国可就理亏了!
几人都还在惊吓中没反应过来。只有年纪最小的兀里坦生性最为纯良,他以为大使这般说的意思是要他们实话实说,万不可在国别对话中说谎,于是抖抖索索指向了蒲鲁浑留可:「四郎,是四郎先打了那个……大宋皇帝一拳!」
说完便连忙退了回去,整个人蜷缩在角落里。
蒲鲁浑留可大惊,这个时候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啊!
陈汝能向吕愿中拱手行礼:「知府大人,贼人已然认罪,请宣判!」
吕愿中比那四个金人更不想引起注意,此刻听陈汝能点到自己,嘴巴张了半晌没阖上。
身旁主簿走近了些,但不曾放下捂着鼻子的手:「大人,你宣判吧,反正就是个斗殴!」
吕愿中看了主簿一眼。心道斗殴是斗殴,但是一边是金人,一边是皇帝,这怎么判,判重了就外交事故,判轻了皇帝那边怎么交代。见主簿还嫌弃地捂着鼻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现在案情已明,但本官不如主簿精通刑律,此案现交由临安主簿李由省宣判!」
身旁的主播终于放下了捂着鼻子的手,颤抖道:「大人,你……你怎可如此!」
吕愿中狠狠然道:「怎么?难道你不精通刑律么?这可是失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