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城理工大学化学学院,实验室走廊尽头。
陈末站在门口,白大褂大了两号,袖子卷了三道,手套箱的丁腈手套在他手上像小孩穿大人的鞋。
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封面的实验记录本,封面已经有些卷边,那是邓淞元送给他的见面礼,扉页上写着邓淞元自己手抄的一句格言:「不记录,就等于没发生。」
「进来。」邓淞元已经在里面了,正在调试一台真空乾燥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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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室不大,但设备齐全。
通风橱呼呼作响,电子天平躺在防震台上,旁边是一排五颜六色的试剂瓶。
靠墙的桌子上摆着一台管式炉,银白色的外壳在日光灯下反射出冷光。
「首先,你要学会尊重实验。」
邓淞元转过身来,表情不像在课堂上那么暴躁,反而带着一种罕见的郑重,「化学实验不是刷题,刷题错了可以改,实验错了,药品浪费了,时间浪费了,有时候连仪器都会报废。」
「最重要的是,会带来安全隐患!」
陈末点了点头。
邓淞元递过来一副护目镜和一双丁腈手套,「先把这个戴上,护目镜一定要盖住眼睛,别嫌丑,你不想让酸溅到眼睛里吧?」
陈末老老实实戴上。
护目镜勒得鼻梁有点疼。
「来,先学最基础的,移液。」
邓淞元拿起一支移液枪,像示范写粉笔字一样自然:「这是1000μL的移液枪,最大量程一毫升,你看,设好刻度,装上枪头,按到第一档,吸液,然后按到第二档排液,试一下。」
陈末伸手去拿,手指不知道怎么握,把移液枪攥得像把锤子。
「不是这样,手指勾住这里,拇指按动,像握笔一样。」
邓淞元哭笑不得,「你在家没做过饭吗?拿酱油瓶怎么拿的?」
陈末没有做过饭。
但没见过猪跑还能没吃过猪肉,他调整了姿势,终于像样了。
他试着吸了一管去离子水,慢慢排到烧杯里。
手有点抖,枪头尖端挂了一滴水珠。